這部1981年的老電影是我在隔離快結束的前一兩天看的,至今仍給我很深的印象。故事的場景跟結構極為簡單,兩個都做劇場相關工作的老朋友重逢,相約一場晚餐上兩人的所有對話。我本來以為可能會在他們的對話當中穿插一些回憶或想像的畫面,沒想到真的重頭到尾就是兩個人在談話的畫面而已!很神奇的是我也完全不會感到無趣,雖然說是兩人的談話,但很明顯主導對話的是安德烈,我們似乎透過他的朋友眼光來旁觀這個人,好奇這個家世優良、事業有成在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怎麼會突然放棄所有成就,還跑到遙遠的國家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。

在朋友的問話下,安德烈娓娓道來他這幾年的經歷,提到他的一些瘋狂、實驗性的體驗,這些活動讓他重新感受到活著這件事,不過有趣的是,看到這裡可能不少人會跟我一樣開始產生質疑跟鄙視,感覺身處上流社會的安德烈,擁有的也不過是一種優越階級的空虛和苦惱,因為他的物質體驗已經到了極點,因此才開始追求精神性的突破,其實也不過就是有錢人的餘裕跟消遣,但很快的的,正當我如此想的時候,安德烈立刻告訴觀眾他也識到了其中的荒謬,他形容自己對提起這些經歷感到羞愧,認為這些體驗行為跟被寵壞的公主並無區別,同時可能也感受到朋友(觀眾)禮貌地傾聽下藏不住的質疑,也正是因為他有這樣的自我意識,讓他朋友(觀眾)更願意深入傾聽他的想法。

接著他們聊到了社會的虛偽,安德烈舉例自己一個多年的朋友來家裡聚餐,這個朋友的母親是個優秀的人士,整晚這個朋友半句不離自己的母親多有成就、多了不起,俗不可耐到他無法再忍受下去,除此之外,在工作中、社會上,充斥著像空殼般活著的人,活著只為了虛名、傷害人毫無所感,就仿佛每個人都是演員,都在走一場戲,大家恰如其分的說該說的話、做該做的事,不追求意義、不問原因,每個人被教育要追求成功、要踩著別人往上爬,但最終極的原因是什麼?我們與現實脫節,活得愈來愈舒適,遺忘了世界其他角落的人挨餓受苦,我們滿意於自己的生存,但究竟我們為了什麼而生存?安德烈還提到世界上有一群人也在對抗這種冷漠的主流意識,他們創建自己的學校、發展自己的社群,但難道這種很容易發展成邪教的組織不也是極權的另一種形式?他們有什麼資格來判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?

整部片看到尾聲會感覺很沉重,因為這似乎是個無解的議題,而也許只有人類這樣的動物才會不停在生存之上探尋意義,其實這部片的對話內容也給我一種魯迅似的批判,人類為了生存,仿佛永遠逃不了被物所使,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如此不倦的思考這個問題,也許就跟魯迅如同所說的:「做奴隸雖然不幸,但並不可怕,因為知道掙扎,畢竟有掙脫的希望;若是從奴隸生活中尋出美來,讚嘆、陶醉,就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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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就是場恐怖電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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